4、趕盡殺絕

4、趕盡殺絕

　　君無歡不以為意，只是站起身來淡淡道：“若是云公子不信，便當(dāng)我沒說過吧。在下也只是…不希望云老先生的幼孫枉送性命這才多說一句罷了。打擾了，告辭?！?/p>

　　說完，當(dāng)真便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往外走去。

　　路過楚凌跟前時，腳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楚凌身上掃過。

　　楚凌仰著頭，無辜無害地眨了眨眼睛。

　　君無歡莞爾一笑，拂袖漫步而去。

　　君無歡走了，留下一臉懵逼的云翼和若有所思的楚凌。

　　好一會兒也不見云翼回過神來，楚凌輕咳了一聲道：“那個…五環(huán)、咳咳，無歡公子是什么人？可不可信？”

　　云翼抬眼看了她一眼才有些悶悶地道：“他是凌霄商行的主人，專做從南方販賣商品去北方的生意。他跟上京皇城里的許多權(quán)貴關(guān)系都很好?！?/p>

　　楚凌驚嘆地看著他：“你知道他的身份，竟然還敢跟他說那么多？就不怕他回頭就把你給賣了？”

　　云翼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他的人品還可以?！?/p>

　　楚凌心中暗笑，這位五環(huán)、無歡公子的人品應(yīng)該不只是還可以而已吧？不過，身為一個西秦人能跟貊族人做生意，卻能不被貊族人輕視又不被天啟人仇恨，倒是確實(shí)有點(diǎn)意思。

　　“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楚凌問道。

　　云翼茫然，“什么怎么辦？”

　　“那位謝老將軍啊?！背锜o奈地道。

　　云翼沉默了片刻，道：“我要跟著百里輕鴻，你…你自己找機(jī)會走吧。只是…要不有機(jī)會的話我去求君無歡幫忙送你回天啟？”

　　楚凌搖頭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無親無故，去哪兒都差不多。”

　　云翼想了想，道：“也對，天啟…也未必就是什么好地方?！?/p>

　　楚凌了然，當(dāng)初云翼家中也是天啟名門，只是百里輕鴻投敵之后百里家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

　　云翼那時候也不過是幾歲的孩子，對天啟的印象可想而知。

　　兩人皆無處可去，便在這小院里住了下來。

　　白日里，云翼總是不見人影。

　　不消說，楚凌也知道他必定是去跟蹤百里輕鴻了。

　　只是他不讓幫忙，楚凌也便不管他了。

　　這日，楚凌正在院子里活動身體，云翼從外面匆匆撞了進(jìn)來。

　　云翼一進(jìn)來楚凌就敏銳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連忙上前一步替他關(guān)上門，冷聲道：“你受傷了！”

　　云翼蒼白著小臉捂著手臂，指縫間沾染著猩紅的血跡。

　　楚凌拉著他進(jìn)了院子，手腳利落地替他處理傷口：“這是北晉人的刀傷，你干了什么？”

　　云翼咬牙道：“你放心，人已經(jīng)死了！”

　　楚凌瞥了下嘴，人死了就沒問題了么？

　　“我們馬上離開這里，這種小地方死了一個貊族人不是小事?！背璧?。

　　云翼盯著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凌微微挑眉，聳肩道：“你說的，野人啊。放心吧，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楚凌替他包扎好了傷口，方才拍拍手站起身來道：“說說吧，你剛才干什么去了？”

　　云翼臉色微沉，沉聲道：“我打探消息去了，百里輕鴻已經(jīng)收到謝老將軍的消息了，很快就會趕去。我們要趕在他之前將消息送過去！”

　　楚凌打量著他，“你是怎么打探到這個消息的？”

　　云翼有些氣鼓鼓地道：“不用你管。”

　　楚凌微微挑眉，思索了片刻道：“行吧，既然你覺得消息沒問題咱們立刻就出發(fā)，反正這個地方也不安全了?！?/p>

　　聞言，云翼倒是有些疑惑了：“你相信我？”

　　楚凌嘆氣道：“有什么辦法？誰讓我倒霉遇到你了呢?！?/p>

　　“……”這死丫頭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

　　云翼得到消息，謝廷澤就躲在小城二十里外的一座山上，而百里輕鴻也知道這個消息，正帶著人過去圍捕。

　　是以，他們要趕在百里輕鴻前面找到謝廷澤，讓他趕緊走。

　　兩人兵分兩路出了城，在約好的地方匯合之后便一路往云翼所說的地方趕去。

　　二十里路并不算遠(yuǎn)，但是對于兩個沒有馬體力也一般的人來說，卻著實(shí)有些費(fèi)勁。

　　所以，當(dāng)兩人趕到的時候，那地方已經(jīng)被北晉的兵馬圍起來了。

　　兩人蹲在不遠(yuǎn)處的荊棘叢中，云翼的臉色很是難看：“我們來晚了！”

　　不遠(yuǎn)處的山腳下，幾個傷痕累累的人正護(hù)著一個須發(fā)花白的老者與北晉人對峙。

　　站在北晉人最前面的便是那位俊美英挺的陵川縣馬百里輕鴻。

　　“百里輕鴻！”老者驀地怒吼一聲，“老夫…寧愿從沒教過你！”

　　說完這話，老者抽過身邊的人隨身的佩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見此，云翼緊緊抓住了身邊的荊棘，手指染血猶不自知。

　　卻見一直恭敬地站著的百里輕鴻突然抬手朝著老者手中的刀柄上輕輕拍了過去，老者手中的刀往前一送，險險地錯過了他的脖子，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然后百里輕鴻又說了什么，老者憤怒的神色頓時僵住，蒼老的容顏染上了深刻的悲哀和無力。握刀的手也頹然無力地放了下去，那一刻楚凌覺得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放…他們走，老夫跟你回去交差。”老者道。

　　片刻后，百里輕鴻微微點(diǎn)了下頭。

　　因?yàn)槔险叩耐讌f(xié)，百里輕鴻很快帶著北晉的兵馬押著老者走了。

　　只留下了那幾個憤怒不甘的人徒然望著大軍離開的方向。

　　他們再如何不甘也無可奈何，區(qū)區(qū)幾個人力是無法對抗北晉源源不斷的精銳兵馬的。

　　老將軍妥協(xié)，未嘗不是為了他們的性命著想。

　　“我們走吧。”云翼咬牙，狠聲道。

　　楚凌目光一動也不動，低聲問道：“去哪兒？”

　　“跟著百里輕鴻！”云翼道：“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做什么！”

　　楚凌按住了云翼，低聲道：“等等。”

　　云翼皺眉，看向楚凌。

　　楚凌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山腳下：“你看。”

　　一群黑衣人悄然無聲地出現(xiàn)在了山腳下，將那幾個人圍了起來。

　　顯然，百里輕鴻說話并不作數(shù)，這是趕盡殺絕來了。

　　兩路人馬很快就打了起來，只是敵眾我寡那幾個天啟人很快就落了下方，被人漸漸逼近到了一處。

　　“大哥，你快走！”

　　“走什么走？要死一起死，現(xiàn)在還能走到哪兒去？”說話的中年男子三十四五模樣，身形高大左臉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

　　他一把推開想要擋在自己跟前的女子，以自身迎上敵人砍來的刀的同時，也將自己手中的刀刺向了對方的心口。

　　嗖！

　　一道凌厲的風(fēng)聲破空而至，跟前的貊族男子手中的刀依然高高舉起，臉上的神色依然猙獰。但是刀卻遲遲沒有落下。

　　一支短箭從背后射入了他的身體，鮮血源源不斷地從他口中滑落。

　　突如其來的冷箭驚動了貊族人，幾個黑衣人立刻向羽箭射來的方向望去。